2009年8月31日 星期一

平庸而殆惰的一流領袖

The greatest leader is not necessarily the one who does the greatest thing; he is the one who gets the people to do the greatest things.’

你會希望未來的特首是來自甚麽界別的人? 打滚政壇多年的政客? 精於管理的商界CEO? 抑或是專業的律師? 如果我告訴你來自娛樂圈的人亦能是管治一城甚至一國的一流領袖,你信不信? 大約三十年前,在美國這片土地,出現了一位有着特別閱歷的總統侯選人: 他曾從事娛樂事業,當過球賽報導員和真人騷主持,亦擔任過電視演員甚至電影裏的黑幫頭目。最終這位侯選人登上了總統寶座,於四年後又再接再厲高票贏得連任。時至今日,他依然被公認為美國史上其中一位最出色和最受愛戴的領袖---Ronald Reagan(列根)。

文初的語錄便是摘自列根,而他八年的總統生涯亦似是在印證他這句名言。相對其他美國總统,外界一般認為列根智力較為平庸,年輕時在大學成績不彰也罷了,當選時已年屆七十的高齡,亦或多或少地影響着他的思考能力,如當時的財政預算總長David Stockman後來亦回憶說: 列根雖然大力鼓吹其减稅計劃,但他根本未能清楚掌握箇中細節。不但如此,他為人亦頗為殆惰 (也許是年紀大需要多休息),除了是據統計放假日子最多的一位總統之外,有關他貪睡的消息當時亦不絕於耳,如上任後常在內閣會議中打嗑睡,早上遲起床要急着匯報的官員呆着等。不幸的是,列根上任後面對的是一個嚴峻的亂局 (對外蘇聯威脅不消說,對內雙位數字的通貨膨漲和八百萬的失業大軍亦標誌着一個經濟爛攤子),可是這位又庸又懶的疑似昏君,卻在黑暗中創下光輝傳奇,在外交內政皆成績斐然。

列根有着’ The Great Communicator’ 的美譽,這亦是他的成功之道。豐富的演藝經驗賦予了他過人的感染力,再加上陽光自信的性格以及敢於放權的魄力,使他有能力凝聚一個白宮夢幻團隊: 國務卿George Shultz,國防部長Caspar Weinberger 以及心腹顧問如Messe等等皆一時才俊。他的個人魅力改變了水門醜聞以來白宮和傳媒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營造了一段新聞蜜月期,有利施政。而更重要的是,列根有本事把困難時期急需的樂觀情緒散於民眾之間,團結全國上下渡過難關。不妨再重温一次他充滿智慧的語錄, ‘The greatest leader is… the one who gets the people to do the greatest thing.’

一直以來,不少政治評論家都想探究列根魅力的來源。有的說他這位職業演員在鏡頭前裝扮得容光煥髮,永遠掛着陽光笑容,一舉手一投足皆光采四射,是要訣之一。列根的幕僚Michael Deaver 便曾回憶深刻的一幕: 有一晚,年老的列根開會直到深夜,早已根疲力盡 (打嗑睡還打得不夠),但當他返回官邸,經過平時面對電視鏡頭的玫瑰園時,竟神經返射地挺起胸膛,笑容滿面,回復平日談笑風生的樣子。除此以外,列根亦是公認的講故事和講笑話能手,故他的演說總能與民眾拉近距離,並將想傳達的訊息深入民心,這固然亦是他魅力所在。以下援引他幾段原汁原味的名言,看看他的功力。

在1984總统選戰的電視辯論中,年老的他對比自己年輕一截的對手Walter Mondale笑說道 "I want you to know that also I will not make age an issue of this campaign. I am not going to exploit, for political purposes, my opponent's youth and inexperience."在傳出列根於睡眠時,助手阻礙官員匯報緊急國情後,他對外自嘲到: "I have left orders to be awakened at any time in case of national emergency -- even if I'm in a Cabinet meeting." 1981年他遭到刺殺,子彈和心臟只有一英吋距離,但他被推入手術後仍對醫生開玩笑到: ‘I hope you're all Republicans.’ 就連神經快要蹦壞的醫生亦輕鬆下來,回他一句: ‘Mr. President, today we’re all republicans.’

回過頭來總結列根的領導風格,可用以下某美國評論家的一句: ‘He led; he didn’t administer.’ 唸着唸着這話,讓我遙想綽號7-11 (早上7時工作至晚上11時)的董健華特首,市民在03年沙士時扭開電視,每次見他雙目無神又疲態盡現地站在瑩幕,就像見到灰心和絕望,凡事過問只會苦幹的他更被當時朱總批為「議而不决,決而不行」---這也許是failure to lead and to administer的例子。現任的曾蔭權特首在政府中由低幹起,又當過財政師師長和政務師師長,行政經驗豐富,但觀其形像和民望,他似乎亦沒有凝聚和領導市民的本事 (不少人仍愛說:曾蔭權不代表我!)---也許他比較適合當一個默默幹活的administrator,而非一個帶領民眾的leader!